热点资讯

你的位置:开云app在线下载入口 > 2026世界杯 > 开云app在线下载 聊斋故事: 猪食记

开云app在线下载 聊斋故事: 猪食记


发布日期:2026-01-20 02:08    点击次数:114


开云app在线下载 聊斋故事: 猪食记

唐敬宗宝历年间,荆湘一带有个四通八达的临湖小镇,名唤“云津镇”。镇子依着洞庭湖支流而建,水陆交汇,商贾云集。每日里,码头上货船往来不绝,街上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各地的口音讨价还价,热闹非凡。

镇上有个商人叫邢开财,约莫四十出头,生得方脸浓眉,为人厚道实诚。他常年往返于洞庭湖一带,贩卖锦绣丝绢,因货真价实,在行当里颇有些名气。邢家祖上三代经商,到邢开财这一代,虽不算大富大贵,却也家境殷实,在镇上置办了一处两进的院落,前院做生意,后院住家。

{jz:field.toptypename/}

邢开财娶妻程氏,是同镇程木匠家的女儿,名唤秀娥。成婚十八载,育有两子一女。长子十四,名唤文轩,已能帮着父亲记账理货;次子十岁,名唤文博,机灵活泼;小女儿七岁,名唤玉儿,生得粉雕玉琢,是邢开财的心头肉。邢开财的父母邢老翁与邢老妇,都已年过花甲,腿脚不便,平日需拄着拐杖才能走动。

这一日,时值深秋,洞庭湖上吹来的风已带着寒意。邢开财在外经商近半年,终于将最后一批湖州丝绸售罄,换得沉甸甸一袋银钱。他归心似箭,租了一匹快马,日夜兼程往家赶。离家愈近,心头愈是温热——想着老父老母慈祥的面容,孩子们绕膝嬉闹的情景,还有妻子秀娥温婉的笑脸。

行至镇口,已是晌午时分。秋阳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,家家户户炊烟袅袅,饭菜香气隐约可闻。邢开财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往家走。街坊邻里见了他,纷纷打招呼:“邢掌柜回来啦!”“这趟生意可还顺当?”他一一含笑回应,脚步却不停。

到了自家门前,黑漆木门虚掩着。邢开财推门而入,前院里静悄悄的,只听得后院传来猪哼唧的声音。他心中微觉奇怪——往常这时辰,一家子该围坐吃饭了,怎的如此安静?

他将马拴在院中槐树下,快步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。刚跨过门槛,眼前一幕让他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

只见后院猪圈旁,妻子程秀娥正趴在石头凿成的猪槽边,长发散乱,衣衫不整,正与两头肥猪争抢槽中的泔水残食。她双手扒着槽沿,头深深埋下去,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吞咽声。那两头猪被挤到一旁,不满地“哼哼”叫着。

“秀娥!”邢开财失声大喊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“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

他用力将程氏拉起来。程秀娥转过脸来,满面污秽,嘴角还挂着几片烂菜叶。见到丈夫,她先是一怔,随即满脸通红,羞愧地低下头去,双手不住地颤抖。

“夫君...你回来了...”她声音细若蚊蚋。

邢开财强压心中惊骇,掏出手帕为她擦拭脸颊,柔声问道:“爱妻,你这是怎么了?为何...为何在此...”

程秀娥眼泪扑簌簌落下,抽噎着说:“我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毛病...已经十来天了。每到吃饭时候,看见桌上饭菜,心里就作呕,头晕眼花,浑身难受。可一看见这猪槽里的东西...”她抬眼望了望猪槽,眼中竟闪过一丝渴望,“就觉得香喷喷的,忍不住想吃...我知道这不是人吃的东西,可是身不由己啊,根本控制不住自己...”

说罢,她又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。

邢开财心中沉甸甸的,像是压了块大石。他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妻子往屋里走,程秀娥脚步虚浮,几次险些摔倒。进了卧房,将她安置在床榻上,盖好被褥,邢开财温声道:“你先歇着,我去看看爹娘。”

程秀娥抓住他的手,眼中满是惶恐:“夫君,我...我怕...”

“莫怕,有我在。”邢开财拍拍她的手,转身出了房门。

父母的房间在东厢房。邢开财轻轻叩门,里面传来老父沙哑的声音:“谁啊?”

“爹,是我,开财回来了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邢老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见到儿子,浑浊的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邢开财这才看清,父亲脸上、手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渗着血丝。

“爹,您这是...”邢开财心疼地扶住父亲。

邢老翁长叹一声,将儿子让进屋。邢老妇正坐在床边缝补衣物,见儿子回来,放下针线,未语泪先流。

“儿啊,你可算回来了...”老妇人抹着眼泪。

邢开财向二老请安完毕,急切问道:“爹,娘,秀娥这病是怎么回事?为何不阻止她?”

邢老翁指着脸上伤痕,哭丧着脸道:“我如何没有阻止?你看看,这些都是我拉她时,被她挠破的。差点没被她挠死!”

原来,约莫半月前,程秀娥染了风寒,发起高烧。请了镇上的李大夫来诊治,吃了三副药后,烧是退了,人却变得古怪起来。起初只是食欲不振,对着饭菜发呆,家人以为是大病初愈,身子虚弱,便变着法子做些清淡可口的吃食。谁知她情况愈演愈烈,见了饭菜就恶心干呕,家人吃饭时,她便躲到后院去。

直到五天前的晌午,邢老妇去后院喂猪,赫然发现程秀娥正趴在猪槽边,与猪争食。老妇惊叫一声,上前拉扯,却被儿媳一把推开。邢老翁闻声赶来,见状大惊,上前欲将儿媳拉离猪槽,谁知程秀娥双眼赤红,状若疯狂,双手乱抓乱挠,竟将公公脸上手上挠出数道血痕。

“她那样子,就像中了魔咒一样...”邢老翁心有余悸,“力气大得吓人,眼神直勾勾的,看着都瘆人。”

邢老妇啜泣道:“我们三番五次想拦她,可她一见我们靠近,就龇牙咧嘴,凶相毕露。你爹摔了好几跤,我这把老骨头,更是拉不动。没办法,只能随她去了...”

这些日子,程秀娥粒米未进,只吃猪食。家里的一日三餐,都是邢老妇拖着病体勉强操持。老两口怕此事传扬出去,坏了儿媳名声,更怕儿子在外担心,一直不敢声张,只盼着这怪病能自行好转。

邢开财听罢,心如刀绞。他既心疼父母受的委屈,又担忧妻子的怪病。安抚了二老几句,他回到自己房中。

程秀娥正躺在床上发呆,见他进来,勉强笑了笑:“夫君与爹娘说完了?”

邢开财坐在床边,握着她冰凉的手,温言道:“说完了。爹娘都惦记着你,让你好好养病。”

程秀娥忽然坐起身,笑吟吟地说:“夫君不用担心,我其实也没觉得哪里不好。吃了那槽中食,浑身都有劲呢。”她说着,眼神却有些涣散,目光呆滞,不似往常清明。

邢开财心中一凛——这绝不是寻常病症,定是中了邪祟!他强压惊疑,温声安抚妻子躺下休息,借口要去镇上买些药材,出了房门。

牵出马匹,邢开财翻身上马,直奔镇外十里处的青云观。观中主持玉真道长已年过七旬,须发皆白,却精神矍铄,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人。邢开财往年经商,每逢出行,必来观中祈福,与道长有些交情。

到了观中,小道士引他至静室。玉真道长正在打坐,开云app闻听邢开财来访,睁眼相迎。二人寒暄几句,邢开财便将家中怪事和盘托出。

道长听罢,沉吟片刻,道:“且容贫道一观。”说罢,命童子燃起一炷清香,盘腿闭目,手掐法诀。香烟袅袅中,道长面色肃穆,静室中只闻呼吸之声。

约莫一炷香工夫,道长缓缓睁眼,目中精光一闪,颔首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
邢开财忙问:“道长,内子究竟是得了什么病?”

玉真道长叹道:“非病也,乃天罚也。”

原来,程秀娥表面温良,实则对公婆心怀不满。邢开财在家时,她尚能隐忍克制,扮作贤媳;一旦丈夫外出经商,便露出本性,对公婆百般刁难。

{jz:field.toptypename/}

邢老翁腿脚不便,需拄拐行走,程秀娥故意将家中杂物堆在过道;邢老妇眼睛不好,穿针困难,她从不帮忙,反冷嘲热讽。公婆吃饭,她给的总是残羹冷炙;二老的衣物,她草草浆洗,不如佣人。

公婆心疼儿子在外奔波,不愿家事扰他心神,这些委屈都默默忍下,从未向儿子吐露半句。邢开财常年在外,偶尔回家,见父母气色尚可,妻子殷勤周到,便信了家中和睦的假象。

半月前,邢老妇染了咳疾,久治不愈。一日,她忽然想起幼时生病,母亲熬的鸡汤,便轻声对老伴说:“要是能喝口热腾腾的鸡汤,该多好...”

邢老翁心疼老伴,硬着头皮去求儿媳。话未说完,便被程秀娥一顿抢白:“鸡汤?家里哪来的闲钱买鸡?您二老整日坐着不动,还挑三拣四!开财在外风里来雨里去挣几个钱容易么?”

邢老翁嗫嚅道:“我...我还有些私房钱,自己去买...”

“私房钱?”程秀娥尖声打断,“好啊,你们竟还藏私!开财每月给的养老钱不够么?背地里还藏掖!”

邢老翁羞愧难当,垂头退出。他实在心疼老伴,偷偷去邻居家买了一只老母鸡,回家宰杀洗净,拿到厨房,准备亲自熬汤。

此时,程秀娥忽然换了副笑脸走进来:“爹,您这是做什么?熬汤这种事,哪能让您动手。我来吧,保准把汤熬得香香的。”

邢老翁本想拒绝,程秀娥已一把夺过鸡肉:“您去歇着,这儿交给我。”

老翁不疑有他,蹒跚回房。程秀娥待他离开,脸色骤冷,将鸡剁块下锅,却不是为了婆婆。她唤来自己的三个孩子,等鸡汤熬好,连肉带汤分食殆尽,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。最后,锅里只剩些残渣和清汤。

程秀娥盛了一碗残汤,端到后院。经过鸡窝时,看见地上有一坨鸡屎,她心念一转,竟生出恶毒主意,用铲子将鸡屎铲入汤碗,搅和几下,端到婆婆房中。

邢老妇正倚床咳嗽,见儿媳端汤来,感动不已:“秀娥,难为你了...”

“趁热喝吧。”程秀娥面无表情。

老妇端起碗,刚喝一口,一股恶臭直冲鼻腔,“哇”地吐了出来。定睛一看,汤中赫然混着鸡屎!她顿时呕吐不止,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。

邢老翁闻声赶来,见状大怒,质问儿媳。程秀娥却矢口否认,反污蔑公婆故意陷害:“定是你们自己放了脏东西,想赖在我头上!”

老两口抱头痛哭,从午后哭到深夜。哭声凄切,惊动了当夜值勤的夜游神。神祇隐形察看,见二老悲苦,程氏恶行,遂将此事记录在册,上报天庭。

天庭掌管人间善恶的仙官阅罢卷宗,勃然大怒:“不孝之罪,天地不容!此妇心肠歹毒,当受惩戒。”

于是降下法旨,令程秀娥邪祟缠身,嗜食猪食,一为惩罚,二为警醒。若不知悔改,将受更重天谴。

玉真道长说完,邢开财早已泪流满面,跪倒在地:“道长,千错万错,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察!求道长指点,如何才能救我爱妻?”

道长扶他起来,温言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降罪惩戒,本意是警醒世人。程氏若能真心悔过,发誓永不再犯,此劫自可化解。”

邢开财叩谢道长,急匆匆赶回家中。

已是黄昏时分,家中却未点灯。邢开财径直来到卧房,程秀娥仍躺在床上,眼神空洞。他点亮油灯,坐在床边,将道长所言细细道来。

起初,程秀娥还试图辩解,但见丈夫目光如炬,句句属实,渐渐低下头去。听到鸡屎一节,她浑身剧震,终于捂脸痛哭:“夫君...我...我一时糊涂...”

邢开财握住她的手,正色道:“秀娥,你我夫妻十八载,我常年在外,家中全赖你操持。爹娘年迈,本该尽心奉养,你...你怎能如此?”

程秀娥泣不成声:“我...我总觉得公婆偏心,疼孙子胜过疼我...他们行动不便,事事要我伺候,我心里憋闷...那日婆婆要喝鸡汤,我本已烦躁,见她病中还挑食,一时恶向胆边生...事后我也后悔,可...可拉不下面子认错...”

“面子?比良心还重要么?”邢开财痛心疾首,“你可知爹娘为不让我担心,受了多少委屈都不说?你可知他们被你挠伤,还为你遮掩?”

程秀娥羞愧难当,跪在床榻上:“夫君,我知错了...我真的知错了...”

邢开财扶她起来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道长说,只要你焚香立誓,永不再犯,诚心悔过,此劫便可化解。”

程秀娥连连点头:“我发誓!我对天发誓!从今往后,定将爹娘视作亲生父母,尽心奉养,若有违誓,天打雷劈!”

话音方落,她忽然浑身一颤,眼中混沌之色渐渐褪去,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清明。她环顾四周,恍如大梦初醒:“夫君...我...我刚才...”

邢开财知她已恢复正常,心中大石落地,将她揽入怀中: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
这晚,程秀娥亲自下厨,做了几样公婆爱吃的菜。饭桌上,她跪在二老面前,磕了三个响头,声泪俱下地忏悔。邢老翁与邢老妇老泪纵横,扶起儿媳:“起来吧,知错就好,知错就好...”

自那以后,程秀娥像换了个人。每日晨昏定省,侍奉汤药,无微不至。公婆的衣物她亲手浆洗缝补,饭菜按二老口味精心烹制。邢开财仍常外出经商,但每次归来,见父母面色红润,笑容满面,家中一派和乐,心中欣慰不已。

一年后的重阳节,邢家摆宴庆贺。席间,邢老翁多饮了几杯,拉着儿子的手,老泪纵横:“开财啊,爹这辈子最高兴的,不是你家业兴旺,而是...而是咱们家终于像个家了...”

程秀娥在旁闻言,眼眶一红,转身去厨房端来热汤。经过后院时,她瞥了一眼猪槽,心中仍有余悸。那场怪病虽已痊愈,却在她心上刻下深深烙印——人若失了伦常,与牲畜何异?